爱心大使张楠

爱 · 成长

作者：张楠

最近常有一些志愿者和我讨论志愿服务，每天也都要回复类似的一些邮件。于是萌动了将自己参与志愿服务的感受写出来的想法，和朋友们一起分享。我自2004年开始从事志愿服务，至今已经接近4年的时间。四年的时间原本以为很漫长，其实不然。四年的志愿经历，虽然没有深厚的积累，但也有一些自己对于志愿服务的理解和消化，也算是有一点点的经验。

 蓦然回首

04年的春天初入大学，看这繁华的背景，心想一定要混出一个模样，争取将来能够在这里谋得立足之地。于是就给自己订了一条发展道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4年之后，争取考取硕士研究生。但是事与愿违，没有吃上几天斋，自己就耐不住寂寞了。当时身边很多同学期望参与志愿服务，多数是想通过志愿服务进行自我锻炼或者积累，将来在2008年成为奥运会的志愿者。自己想象这也是一个锻炼的机会，但是当是学院还没有这么一个社团，于是在入校的第2个月我便走进团委老师的办公室，申请成立一个公益性质社团。终于在进校的第3个月中国人民大学青泽志愿者协会正式成立。

成立之后，整天一堆人围着自己“会长、会长”地喊着，慢慢地自己开始有些飘飘然。不知不觉中，脾气大了起来，做事情也变得马虎了起来，自己却一点也没有发觉。现有的成绩让我忘乎所以，社团由最初的27人猛增到128人，服务项目由原本的一个增加到五个；外部合作单位有无到十几家。自己也飘得越来越高，一时间很喜欢“会长”这一称呼。一时间顿觉自己很伟大，开创了人大继续教育学院50多年来的先河，创办了这个协会。看到那些弱势的群体，总认为没有问题，我可以帮助他们。一副狂妄的姿态，一副居高临下的姿态，一副施舍的姿态。自己变得也越来越浮躁，脾气也越来越坏。然而自己却丝毫也未察觉，身边的同伴也没有人提及，估计是自己那个小小会长的权威吧！也许有其他的原因，只是自己不知道罢了。虽然也有一些人告诉我：做志愿者是一个自助助人的过程。但是自己却理解不到，一味地强调，做志愿者表明一个人富有爱心，是高尚的行为，当时是把道德作为衡量一个人的主要标准。

直到一次偶然的机会，去敬老院了解我们社团开展工作的情况，我才发现自己迷失了方向，迷失了自己。在敬老院里面我遇见了美新路公益基金的主席叶祖禹先生，他当时正在招呼老人泡脚。

已经是60岁的叶先生，将老人招呼过来，扶着老人坐下，然后脱掉老人的鞋袜，自己蹲下来，将老人的脚放进水里面，还及时地调节水温。60岁，花甲之年，很多人在这个年龄已经在享受着被人服务，而叶先生却是在为他人服务。同时叶先生蹲下来的姿态他打动了我。如果是我，我会安排同学将老人招呼过来，然后安排其他同学去取水、加水等，再安排其他同学去给老人洗脚。使我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叶先生作为一个组织者竟亲力亲为去做这件事情，感动之情油然而生。虽然以身作则、身先士卒等道理自己都明白，但是还是在现实中迷失了方向，纯朴的我开始有些浮躁，简单的我开始有一些复杂。

叶先生蹲下来为老人洗脚的情景深深地印在我的脑子里面，久久不能平息。回来之后，我一直在思索这件事情，发现自己走偏了方向，顿时悔恨不已，也不能接受自己这样的状况，突然之间感觉到自己是这样浮躁、虚伪；突然感觉到自己很邪恶，自己有点不肯接受这个现实，不敢相信自己是这样一个人。从此我开始了艰难的自我调整阶段。

重获新生

从敬老院回来之后，首先放弃社团负责人的角色。经过一段时间的自我调整，我慢慢地从困境中走出来，准备去做志愿者，从基础做起。同样是参与志愿服务，但是感受却是不一样的。以前去敬老院总想着为他们做些什么，但是每次去就是陪老人说说话，然后就回来了。回来之后常有一个问题困扰着我：觉得自己一个大学生就会这点事情？真想轰轰烈烈去做一件事情，想帮助老人去做一些具体的事情。

这个问题困扰了我很长一段时间，这时就开始有一种懈怠的心情，但还是强忍着去了敬老院。这期间我先后和3位老人接触过，她们分别教会了我很多。第一位老人是魏奶奶，96岁高龄，长年卧床。就是这样一个卧床不起的老人，思维却十分清晰。她对于外界事物的判断十分准确。魏奶奶每天都要读报，有的时候因为骨刺的折磨她疼得抬不起胳膊去拿报纸，即便如此她还是想办法要去读。老人的这股韧劲，感动着我。有时疼得魏奶奶用手抓着被子，头上冒汗，也不叫一声。其次由于老人对于时政感兴趣，我也有意识地了解时事政治。不知不觉中发现自己对事物的洞察能力在提升，然而这些变化都是在悄然无息的状态中进行的。

我接触的第二位老人是张奶奶，79岁高龄。张奶奶不是我的直接一对一的服务对象。由于是老乡，我也常会去看望她。在接触中我了解到，张奶奶跟随儿子来到北京，很多年没有回老家了。儿子工作性质特殊，也不能带老人回家看看。张奶奶自己没有多少文化，年纪又大，也回不去，但是她的心里一直挂念着失去联系多年的妹妹。了解到这一情况之后，我根据张奶奶提供的信息，利用假期回到老家找到了张奶奶的妹妹，并让两位老人通了电话。假期结束我返回学校，周末去敬老院。刚走到敬老院附近，就听到工作人员告诉我说，张奶奶一直在等待我。我赶紧走上前，看见老人双手紧紧地扒着敬老院的铁门。我刚走到张奶奶的面前，她紧紧地抓着我的手不断重复着：“你可来了！”张奶奶将我拉到了她的房间，在我关门之际，爬到桌子下面给我拿水果吃。当扭头看到这一切的时候，我被感动了，急忙上前一把将老人抱了起来。

老人们用着真诚的心对待着我，不知不觉中自己和妈妈吵嘴的次数减少了，对死亡的态度也乐观了许多，从老人们的身上我学会了很多，与其说是我在为他们服务，还不如说他们在帮助我成长，学习这些书本上学不到的知识。从这时起，我开始了敬老服务之路。从04年开始至今，未来也将继续走下去。在一些场合和志愿者交流思想时我常说：“参与志愿服务，并不是你一味的服务，这是一个发现自我、悦纳自我、完善自我、成长自我的过程。”

 感受真谛

自发现志愿服务带给自己的成长和快乐之后，我便迷恋上了志愿服务。不知不觉中志愿服务已经成为我生命中或不可缺少的一部分。周末都是大家休息的时候，我奔波在各个公益组织之间，在帮助他们做一些工作的时候，自己也获得一些成长。晚上经常穿梭在各个高校之间，给他们做一些培训或者演讲。节假日也变得忙碌起来。志愿服务在带给我快乐和成长的同时，也给我带来一些烦恼。自己越来越忙碌，有时候自己也很累，原本想休息一下，但是一接到社团的邀请就不忍心拒绝。周围很多同学也不理解我为什么这么做，他们有的利用周末、节假日去打工挣钱，自己原来上班时侯存的小金库也一点点地减少，直至被花光。后来只好从自己的生活费中去扣。在志愿服务中也遇到一些不理解、冷板凳甚至委屈等等。有时自己也很烦躁，放弃的念头也不是没有过。自己也多次地问过自己这样一些问题：

    “选择公益这条道路的对吗？”

    “自己能在这条道路上走多久？”

    “自己能够做得好吗？”

    ……

许多的问题在头脑中闪现出来，后来我看到了一篇名为《最后的常香玉》的文章时，就直接翻了过去。我几乎是含着眼泪读完的，有几次都被常奶奶的精神所深深打动。“戏比天大、比命大”是常奶奶经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寒冷的冬日，此时已经处在癌症晚期的她，为因建设首都而不能回家过春节的河南老乡义演，最后因便血实在坚持不下去才退场，到了车上才发现穿在身上的一条毛裤大部分被血所浸染；医院为了照顾她，在住院时安排了一个大号病房。当老太太知道有许多患者因为病房紧张而不得不在走廊里躺在临时病床上时，她就向医院里申请换小病房，在没有被批准的情况下，很少发脾气的她却耍起了“脾气”；为了支持河南省国际商贸投资洽谈会顺利召开，在腹腔几乎全部糜烂、完全靠插在下腹的几根管子维持体内循环的情况，常奶奶带着尚未痊愈的伤口演唱“刘大哥讲话理太偏……”这也是她整个演艺生涯之绝唱。

    一个病患中的老人尚能如此，何况我一个身强力壮、四肢健全的年轻人。这时想起曾看到一个国外的小女孩因病成残，坐着轮椅为同样患病的同龄人募捐。这时我的心开始沉重。“胜利就是再坚持一点点，”一位同学在社团选举大会时说的话。想到幼年时父亲去世，是邻居们帮助我们走过困境；想起敬老院老人那期盼的眼神；想到艾滋疫区孩子们快乐的表情，想到了毛主席曾经说过的一句话“一个人做一件好事容易，难的是一辈子只做好事。”我想我不应该再摇摆不定。突然间，豁然开朗。“困难是暂时的，是对你的考验，就像每学期的考试一样。张楠，你要坚持。”我对自己这么说。

想明白之后，犹如佛陀领悟到了般若力量一样的欣喜。我经常出现在一些关于志愿理念的培训和交流会场，努力去提高自己对志愿服务的认识。在做敬老院志愿者的同时意外了解到自己的家乡——河南的艾滋病情况，从此开始艾滋病的志愿服务，频繁地利用假期去艾滋病疫区了解情况，还和几个朋友一起做了关怀艾滋病家庭青少年的项目——笔友俱乐部。我也开始频繁利用假期深入到农村的艾滋病家庭，因为我们必须不断寻找那些需要帮助、希望和大学生通信的孩子们，我们也必须经常去回访那些孩子和家长，了解他们的想法、需要，了解双方通信中间的问题，以保证通信能真正给孩子们的成长以帮助。同时自己也和两个孩子长期通信，成了这两个孩子心里最信任的“南瓜哥哥”。频繁的下乡、和孩子们感情的日益加深让我除了越来越体会到身上难以割舍的责任之外，更让我的很多想法、生活观念有了不小的变化。在乡村，我看到了失去儿女的老奶奶，一个人带着几个孙子过日子的情况，看到两个年幼的小姐妹下着雨，用手给猪拌食，看到一家五六口人就挤在一个房间睡觉。我有些汗颜。在那样贫困的情况下，人家还能生活。我自己生活这么安逸，有时候还天天发牢骚，是他们教会我，生活要朴素一点，要学会知足常乐。

     虽然知足常乐这个词我在上小学的时候就学过了，但是我却在长时间里并没有真正理解。和孩子们的交流，他们想什么就说什么，他们没有那么多复杂，是他们告诉我，张楠你在社会这个大染缸里面要尽量的保持纯洁，对人要真诚一点。虽然可能你过于真诚，有时候会栽跟头，无所谓，没关系，一定要以诚相待，坦诚是人交友的一个基础。从博弈论的观点来讲，我们都希望别人获得别人的信任、尊重等等。那么我们没有理由要求对方必须信任、尊重自己，我们可以做到的唯有就是信任对方、尊重他人。在与敬老院的老人、农村的孩子、其他的志愿者交流之中，一些很不经意的动作，就会让我产生一些思考，从而影响我去发生变化，让我去保持一颗真真实实的，一个纯朴的自己。

 未来之路

关于未来的出路，自己也想过很多。曾有人问我有何打算？说我也不能做一辈子的志愿者。的确如此，毕竟自己还要面临着生存问题、娶妻生子、养家糊口等一系列诸多的问题。我想我比较希望自己由志愿者成为一个社会工作者。这样既可以继续做原来喜欢做而又熟悉的事情，又可以顾及到自己的生活。虽然目前中国公益事业还不是很发达，也有很多不完善的地方，同时专业社会工作者的保障、薪金待遇都会相对于公务员、企业员工会低一些，有的民间组织还会低很多，这些都是很现实的问题，但是我还是要选择在这个领域。创造财富是需要的，多一些的财富，可以帮助到更多的人。就像蒙牛集团的总裁牛根生先生一样，挣了钱，捐出来帮助到了很多的人。社会需要他这样的人士存在，同样也需要一些协助它实现公益性的人士存在，这些人就是社会工作者。多元的社会有多层次的需求，也就需要多层次、多行业的人士存在，这样社会才会显得丰富多彩，才会趋近和谐。每一个人来到世界上，冥冥之中就注定着你承担着一部分责任，去做一个对社会、家庭承担责任的人。也许需要你在政府、可能会让你在企业去履行你的责任，以特定的方式实现你为社会的服务。当然也需要一些社会工作者。就我自身而言，我喜欢在NGO/NPO工作，具体会在这个领域多多久？一辈子？我不敢承诺。未来的变数太多太多，有很多是我们难以把握的，但是我知道在很长一段时间我会在这个领域里面，不是工作者就是志愿者。